【語言風格與意象運用】

語言風格:作家使用語言以向讀者顯現其知覺經驗,及組織知覺的方式。

語言的外延與內涵:許多不同的字可能在本質上有同樣的內涵,但在外延的意義上卻不一樣。如:線民─履行公民責任的正直者;工作─混口飯吃;婚姻─長期飯票。作家善用語言外延的暗示力量,往往可形成特定的作品風格。

語言的應用,其中如人物對話,場景描寫已經淡過,此處想特別強調的是用字遣詞的隱喻象徵以及全篇語調(文章風韻格調)的問題。

A.首先關於象徵,當然就小說構成要素而言,他可能分佈在場景,如瀟湘館象徵居住者黛玉的為愛殉身,也可能在人物方面命名綽號本身的象徵性,那麼此處我們偏重討論主題的象徵性,以及象徵的傳統與創新。基本上,象徵可分為兩類:

傳統的象徵:比如以日、月、山、海或人文城樓為意象,像藍與黑(王藍)滾滾遼河(紀剛)、落月(彭歌)或庭院深深(瓊瑤)、傾城之戀(張愛玲)等。

新創的象徵:這個象徵不必然是一種集體潛意識,不是大家所共同熟知普遍象徵,他是由作者於本文中所創造出來的,偏重在表現作者私己的意念,而構成原文可以異於其他著作的一個顯著角色。比方說沈從文寫的『菜園』不會是你我日常鄉間所見的菜園,王貞和筆下的『嫁妝一牛車』,不是本文之外的普通牛車,而白先永寫的台北人也絕不是指我們這些台北居民?

B. 語調:小說雖不像詩歌,需固定韻律,可是文字之間既寄意表情,必然就有情緒性的語氣或意念所及的音調,簡單的像人物口白中的喜怒哀樂,動作表現的態度性語調,還有對場景的描述中透露的平和,動盪或光明陰暗的節奏等。但不論是口白煬景動作所透露的莫不都含括在全篇(全)作品的統一性語調中,以下我們想舉兩種現對比性的語調為例。

△ 魯迅、王禎和

看過「嫁粧一牛車」,很少人不被它嘲謔的語調所牽引,但入微的刻劃,敏的觀察,讓人在荒謬大笑之餘,有著一些淒涼的悲憫,所以這份嘲謔是表現在喜劇形式中的悲劇基調,一些扭曲,一些變形,即使荒腔走板,喑啞之中也是人生之歌。

而說起魯迅,它的筆調就不只是嘲謔,甚至是有些血肉模糊般的嚴苛;前者是有笑鬧掩飾的眼淚,後者是旁觀正經地批判,如阿Q正傳,沒有優雅華美,只是乖張犀利,不令人舒適暢快,只覺芒刺在背的難堪,就如同一首新創的高調,難以譁眾取寵,總覺得格格不入,但卻又隱的受著震撼。

△ 沈從文 蕭麗紅等

相較於戲謔喧嘩,沈從文的小說常有一股恬靜閑遠的韻味,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就不描寫人世紛爭與掙扎,只是他採取一種優美舒適,含蓄平和的語調,不慍不火的緩緩道來,即使是死亡亦復如此,比如菜園中所描寫的白色迫害,沈默無言安靜寂寞,一切在無言無語,無聲無中進行,活著與死了毋需挽救,有沒怒吼,那悠雅的姿勢,不驚不擾的身段,自具悠遠綿長的心動韻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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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象運用:透過具體可見的形象,以傳達幽微、複雜、不可見的感覺經驗。類似意象的重複出現,往往會凝塑出象徵和暗示的效果。(如張愛玲小說中的「日」、「月」和「鏡子」;白先勇〈永遠的尹雪豔〉中的「白色」意象;鍾阿城〈棋王〉中「棋」的意象;朱玖輝〈三十三歲CD的多餘週末和吊娃娃機的光榮〉中各類的數字意象等)。

樓下那口聽話的鐘,開始響起用膳的信號。鐘聲傳來,一家之主把他的雙手插進綴有銅扣的藍色大衣後面的大口袋裡,不等鐘聲再響,便獨自大步走下樓梯,回頭對四個女的皺了皺眉。(薩克萊《浮華世界》)

由四川過湖南去,靠東有一條官路。這將近湘西邊境,到了一個地方名叫「茶峒」的小山城時,有一小溪,溪邊有座白色小塔,塔下住了一戶單獨的人家。這人家只一個老人,一個女孩子,一只黃狗。(翠翠)人又那麼乖,和山頭黃麂一樣,從不想到殘忍的事,從不發愁,從不動氣。遠處鼓角已起來了,她知道繪有朱紅長線的龍船這時節已下河了。細雨還依然落個不止,溪面一片煙。可是到了冬天,那倒圯坍了的白塔,又重新修好了,那個在月下唱歌、使翠翠在睡夢裡為歌聲把靈魂輕輕浮起的青年還不曾回到荼峒來。……這個人也許永遠不會回來了,也許明天回來!(沈從文《邊城》)

振保聽見煙鸝進房來,才踏進房門,他便把小櫃上的檯燈熱水瓶一掃掃下地去,豁朗朗跌得粉碎。他彎腰揀起檯燈的鐵座子,連著電線向她擲過去,她疾忙翻身向外逃。振保覺得她完全被打敗了,得意之極,立在那裡無聲地笑著,靜靜的笑從他眼裡流出來,像眼淚似的流了一臉。(張愛玲〈紅玫瑰與白玫瑰〉)

他結婚很晚,以前當然也有過豔遇,不過生平也還是對翠芝最有知己之感,也憧憬得最久。這時候燈下相對,晚風吹著米黃色厚呢窗簾,像個女人的裙子在風中鼓盪著,亭亭地,姍姍地,像要進來又沒進來。窗外的夜色漆黑。那幅長裙老在半空中徘徊著,彷彿隨時就要走了,而過門不入,兩人看著都若有所失,有此生虛度之感。(張愛玲《半生緣》)

我心裡忽然有一種很古的東西湧上來,喉嚨緊緊地往上走。讀過的書,有的近了,有的遠了,模糊了。平時十分佩服的項羽、劉邦都在目瞪口呆,倒是屍橫遍野的那些黑臉士兵,從地上爬起來,啞了喉嚨,慢慢移動。一個樵夫,提了斧在野唱。忽然又彷彿見了棋呆子的母親,用一雙弱手一頁一頁地折書頁。(鍾阿城〈棋王〉)

金大班穿了一件黑紗金絲相間的緊身旗袍,一個大道士髻梳得烏光水滑的高聳在頭頂上;耳墜、項鍊、手串、髮針、金碧輝煌的掛滿了一身,她臉上早已酒意盎然,連眼皮蓋都泛了紅。娘個冬采!金大班走進化粧室把手皮包豁瑯一聲摔到了化粧檯上,一屁股便坐在一面大化粧鏡前,狠狠的啐了一口。好個沒見過世面的赤佬!左一個夜巴黎,右一個夜巴黎。說起來不好聽,百樂門裡那間廁所只怕比夜巴黎的舞池還寬敞些呢,童得懷那付臉嘴在百樂門掏糞坑未必有他的份。(白先勇〈金大班的最後一夜〉)

也或許前世倒人家太多底帳,懂事以來,萬發就一直地給錢困住;娶阿好後,日子過得尤其沒見到好處來。阿爹死後,分了三四分園地,什麼菜什麼草他們都種過了,什麼菜什麼草都不肯長出土來。一年栽植肺炎草,很順風底,一日高一日,瞧著要挖一筆了。那年爆發了一次狂瀾很非常的雨水,園地給沖走,肺炎草水葬到那裡去,也不知識底。不久便忙著逃空襲。就在此時他患上耳病。洗身底時候耳朵進了污水,據他自己說。空襲中覓不到大夫,他也不以為有關緊要。後來痛得實在不堪,方去找一位醫生幫忙,那大夫學婦科底,便運用醫婦女那地方底方法大醫特醫起他底耳,算技術有一點底,只把他治得八分聾而已。(王禎和‧〈嫁粧一牛車〉)

除了季節交會的那幾天之外,將軍已經無視於時間的存在了。他通常在半夜起床,走上陽台,向滿園闃暗招搖的花木揮手微笑,以示答禮。到了黃昏時刻,他就舉起望遠鏡,朝太平山一帶掃視良久,推斷土共或日本鬼子宿營的據點。如果清晨沒有起霧和落雨的話,他總是穿戴整齊,從淡泊園南門沿小路上山,看看多年以後他的老部下們為他塑建的大理石紀念碑。(張大春〈將軍碑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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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(一)故事】

情節與故事

如果我們問人『小說』是什麼,必定有很多人以為小說就是說故事。只是小說家比一般唸故事的人多出一點變化,就是將故事編排出情節,故事是按照時間順序加以排列的事件敘述;而小說情節雖也是事件敘述,但著重因果關係,(當然可以由果求因,也可以由因及果)於是就會加強對矛盾、衝突的描寫,而對結果提出合理的解釋。

所以面對故事,我們最常問的事『然後呢?』然而面對情節,我們要問的反而是『為什麼?』,因為一本結構緊密的小說,其中必然是是相關因果互擊,當中千頭萬緒,繁雜錯亂,讀者必須運用記憶----掌握因果始終,同時加上智慧----對情節重的懸宕(suspension),,加以推敲。如此閱讀小說的目的反而不是 快得到結局,而是過程中抽絲剝繭,步步為營的樂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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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(二)情節】

情節:也是事件的敘述,但重點在因果關係。在情節中時間順序仍然保有,但已為因果關係所掩蓋。作者往往根據需要,而不是純粹的時間,來安排故事中的諸事件,以創造情節。亦即情節是作者一系列選擇的結果。

如:「國王死了,然後王后也死了」。──是故事。

「國王死了,王后也傷心而死」。──是情節。

情節的結構:

1.開始的情境宜包含或顯或隱的不穩定因子;

2.當最初情境中的不穩定因子聚合、發展到衝突模式時,便導致高潮的產生;

3.由高潮到收場便形成結尾。

情節的法則:逼真、驚奇、懸疑、且統一。

 

情節的要素及其過程
情節 →人物、時、地  
  ↘人物動作的衝突性 →外在(人與人、人與社會、人與自然)

 
↘內在(今昔、理智情感)  

蓄勢既然也是託事言情,立即以動作的模仿來表達作者心中的意念,那麼事件的因果結構,其實就是人物動作的複雜,發展與相互關係,『人物』我們已經討論過,此處談情節,著重在人物動作的衝突性。這些衝突(conflict)可能是指外在的如人與大自然、人與社會、人與人之間,內在的則是主角自身的心智上的疑慮與抉擇等。所以情節的發展首先就必須有相對抗的雙方(我與自然、我與社群、我與她、我與自己)其次當雙方彼此的糾紛越形嚴重(越複雜、多樣),對抗的力量就越加強,而致形成衝突的頂點,所謂的危機(crisis),最後是緩和衝突,重獲平衡狀態的,所謂『解決』(Resolution)

crisis

complication falling action

Exposition resolutio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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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節結構:
早時候有許多人都有這個習慣,一開始談小說就談它的人物,這個人他是內向、外向、誠實、狡猾…,當然人物是一定要談的,可是你還要談小說的情節結構,情節結構是這個小說的骨架和支柱。什麼叫情節呢?一連串因果相連的事件就是情節,情節之間彼此要有因果互動的關係,是一個完整的事情。猶如常山之蛇,擊首則尾應,擊尾則首應。換句話說,中間有個嚴密的,有機的,每一部分都不能分離的,就好像人的軀體一樣彼此關聯的呼應。當你最後要閱讀時,你也要將它們整合起來,有人建議我們,當你讀一篇小說的時候,要整零整,整,就是你整個都看過了,有了全面印象;零,就是零散的分開來,將每一部分分解式的分析,最後呢,要把它看作有機體,把每一部分的意義都要結合在一起,然後才能找出它真正的指歸。現在暫時不進入後現代的說法,我們必須說,一篇作品可能有一個大家大概都認可的意義(當然你還可以提出別的意思),它必須是通過情節所探尋到的,所以這個情節結構是非常重要的。大家很喜歡說亞理斯多德在《詩學》裡率先提出了情節結構的觀念,要有「開始」,有「糾葛」、「衝突」、「高潮」、「逆轉」、「終局」,「高潮」並不一定指動作的衝突,可能是一個情緒上的衝突。還有情節逆轉,悲劇一定要逆轉,可是我們的小說也不一定要逆轉,在衝突中就可以把故事做一個解決,水落石出,意義就見分曉了。大概有以上這些的步驟。當然我們不一定要照著這些步驟來寫,這樣會很可笑。不過他是從作品歸納出來的,當然也包含了一些重要的元素可以用它做某些實驗。像〈溺死一隻老貓〉,它的「開始」並不是在敘述清泉村祖師廟那些老人在那邊閒聊天開始的,這是背景的描述,而是有人要來清泉村建游泳池,這才是情節的「開始」。因為這個「開始」引發了後來的一波接一波的衝突。西方人把結構,也就是事件發展的型態做好幾種分類,什麼沙漏型,折箭型的,一個事件發展中,突然直落下來,像〈鐵漿〉就是這一類型的,兩個人一直為爭官鹽僵持對峙,突然孟昭有把一大鍋的鐵漿喝下去了,情節這就突然落下來,到達了結局,這是折箭型。還有時候倒轉過來,比如你要去救一個人,結果到最後你反而殺了他,這就是沙漏型。總之他們想出了各種方法歸納,用各式各樣的圖表把事件發展的過程、走向指示出來,他們認為這就是一種結構的美。我看了之後有一點困擾,我們講的美是很感性的,可是他們是很冷靜的,很理性科學的手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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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來源:

台大非同步教學\文學欣賞與批評http://www.cc.ntu.edu.tw/~yycheng/

http://ceiba.cc.ntu.edu.tw/01039/

http://www.lungteng.com.tw/newpage/vocational/ltpaper/chinese/07/09.ht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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